第一百九十五章 堕落的生命女神

第195/228章

  “更何况,您终归是要回来吧?

  只差中间可以用来助力的离接茬半米的露台平台,就能翻上来了。”

  却夏停了两秒,没表情地歪了歪头:“在我耐心告罄、把你送进医院前,让你想个恩怨两清的规矩。”(电影《泰坦尼克号》女主)

  “?”

  女孩平静说完,转身拐去露台石凳那边。”

  抬起的水杯被陈弘良重重掼在桌上。

  犹豫过后,他挥了挥手坐回椅子:“各组休息十分钟,你们两个聊好这个镜头怎么处理再回来拍。

  就站在旁边,女孩身上是和他相近的黑色紧身夜服,还有妆造的浅灰色长发。”

  陈不恪转身停住,眸子漆黑,隐着点淡淡嘲弄:“让他死心吧,我要解约和退圈无关。镜头不长,但很不巧,是和常敬的对手戏。”

  却夏扶着紧绷在腰间的威亚,微微蹙眉:“抱歉,导演,能给我们三分钟时间吗?他也说了,您如果有意向,可以从集团里比较熟悉的传媒公司开始接手,以后再——”

  “嗤,原来是为这个。即便有,她也不会把私人情绪带进到替身演员的工作中。就一个高空摔落一个跳起接住的镜头,你们要拍多少遍才能过?

  为防意外,二楼露台四周的低栏也是水泥浇得,最上面铺着冰凉的大理石。

  小时候她就喜欢在院子里看星星,听母亲讲它们的名字和故事,然后做一个美美的梦。

  常敬气得没能及时组织起语言,就看见要走的女孩轻“啊”了一声,又眼神丝毫没起伏地转回身。

  长桌两旁众人跟着一颤,其中几人脸色都白得像摁在石灰墙上刷了遍,也不知道是被父子俩中哪一个吓得。”

  “不是,”却夏否认得平静坦然,她没情绪地瞥他,“我不理解你们这种人的脑回路。?)

  “……”

  却夏终于回过神——

  某位“平易近人”的白毛顶流又在拿电影梗调侃她了。

  小洋楼楼外,空旷黢黑的巷道上,一道煞风景的笑低低渺渺地勾上来。长房长孙那份,谁抢到就归谁了。

  对着常敬的那个还算小心认真,而却夏这边,设备组的小姑娘明显为额外的加班工作量而黑着脸,下手的动作都重了许多。”

  却夏一滞,睁开眼。”

  “不是说你,”常敬顿了顿,往旁边看,“给却夏松威亚那个,弄伤了演员,后面的戏你上吗?

  常敬神色抽搐地站在原地,瞪她背影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似的。”

  “我怎么了。

  常敬本能多盯了几秒:“这又是什么意思?

  常敬差点气死。”

  却夏:“这边视角好。”

  “……”

  常敬噎得一句话都没上来。

  常敬一边和身前的设备组男生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一边假意游走着眼神,余光却往身侧看。”

  陈不恪插着兜笑:“不用你赔。

  夜色掩映,灯火阑珊。

  想到这,常敬也懒得再演,干脆抱臂笑问:“那却小姐跟导演申请下来的三分钟里,是要和我谈什么呢??

  兴许是在这人面前没少出过糗事,却夏心情挺平静,就把胳膊放下来了:“不跳,”她撑着围栏,垂眸,居高临下但恹恹地睨着那人,“砸到你,赔不起。

  然而,常敬显然和她不一样。

  夜色与灯火间,白得像某种良玉。”

  这么匪气又平静的语气,常敬怀疑自己听错了。”

  “砰!你们今晚是怎么回事?

  面前设备组男生慌忙松手:“啊?

  毕竟刚刚的NG,就算别人看不出来,和他对手戏的却夏不可能没感觉是他故意在制造问题为难她。

  陈不恪想起什么,忽笑了笑:“哦,我不但不会退圈,还决定要接一部影视剧了。”

  “什……什么?

  “轻点。”

  陈不恪低轻地笑了声:“你问得真及时啊。!

  上着锁的小洋楼旁,矮墙上影子悠悠晃晃,女孩借力支撑连跳带起,轻盈一跃,就翻了进去。

  他作为老资历,自然看得出这场镜头的主要问题不在替身女主的却夏,而在饰演男主的常敬身上。

  见陈不恪似乎有要上来的意思,女孩神色终于有了波动。她抬手,比了一根手指。!”

  “……”

  三遍NG还是没过,脾气算得上老好人的导演都炸毛了。

  此刻跟着扯她威亚的工作人员的动作,被牵得像个漂亮出奇的人形娃娃。

  却夏习惯独来独往,性格又淡漠,身边能叫她产生明显好恶的人都少有。”

  “最后一次机会。

  石凳靠着露台低墙,长长一根,够却夏耷着小腿平躺,自然也就够两人并坐,还不会隔得太近。

  却夏回神,浅勾起视线——陈不恪已经停在她面前,眼眸低望下来,迫人得仿佛近在咫尺,她几乎闻得到他身上夜色和花木香的味道。”

  男子一惊:“接剧?”

  陈不恪迈出厅门,“我管他希望什么。

  “You jump,I catch。”

  “啊,对不起……”

  察觉女孩停了停,慢吞吞转头过来,常敬清了清嗓,心里选了个比较上镜的角度对着她视线来处。”

  却夏短暂地思索过措辞,开口:“制造天大的麻烦,然后施以无关紧要、后患无穷的援手,这是一种新兴的慈善方式么。

  楼下,石板路上,陈不恪顶着那头冷淡的白毛和那张冷峻清隽的脸,却勾了个轻微戏谑的笑。

  对方再用力,都不见她皱一丝眉的。大先生听闻您要和原公司解约,这才极力将您请回家来。

  落地的风声一过。我用大劲儿了吗??

  “卡,这遍接住的姿势太僵了,NG。

  导演本被他直接摁在桌上:“却夏!

  砰。”

  设备组的上前来,给场中的却夏和常敬解开威亚。”

  “我不喜欢讲道理,尤其和不讲道理的人,”女孩恹恹道,“划下道吧。

  “你……”却夏迟疑盯他,“如果在这儿摔伤,应该不用我赔吧?

  “Rose?”

  却夏自然不信他的鬼话。

  等工作人员离开,常敬终于不用忍了:“我帮你说话,却小姐就这样回报我?

  现在她还是喜欢看星星。

  却夏的最后一个镜头终于得以顺利结束。”

  导演皱着眉,一扫却夏身后。”

  对方结舌。”

  常敬:“……”

  这女人在威胁他。什么叫我们这种人?”

  “你刚刚那个眼神,难不成能是感谢的意思吗?”(译:你跳,我接。

  在陈不恪走出陈家正厅前,之前站在陈弘良身后的男人还是拦下了他。”

  “?”常敬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

  “?

  无声坐了一会儿,却夏才想起什么:“你为什么来影视城?

  没什么犹豫,却夏就单肩背上包,朝影视城西北角溜达过去。”

  “不,”陈不恪抬手,食指指腹懒懒擦过半阖着的右眼上睑,“言情剧,男主角。

  闻言那人停下,薄而凌厉的眼皮轻轻一掀,浸透过眼角的那个笑里洇着淡淡嘲弄,配上那张脸却又蛊人。

  进到二楼露台,却夏将背包扔到靠着低栏的石凳边,侧身靠上。

  陈不恪挑眉:“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

  “卡,注意角度,NG!

  但不会再做梦了。

  晚风凉里带着潮意,闭上眼就让人想起江南石板参差的小巷,绿苔积潭,青瓦檐下洇湿的水痕,松针末尾缀着一颗颗将落未落的雨滴。”

  “谢谢导演。

  那人显然也是玩笑,他朝上次见却夏下来的那道藏在小巷的矮墙走去,却夏犹豫了下,也在二楼露台上跟着绕过去。只是剧组这么多工作人员看着,他不好对常敬发作。

  “不恪,大先生真的很希望您能回来。

  唯独点了火的陈不恪半点没在意,他不屑地褪去神色,漠然着侧颜就转头走了。

  从剧组租借拍摄区出来,却夏确认过手机,距离她和陈不恪约好的探视逆子honey的时间还有许多宽裕。

  却夏张开胳膊,伸懒腰那样,慢慢吸了口气。”

  话间,陈不恪已经轻松踏上矮墙接茬。”

  陈不恪懒得搭话。”

  “我当然懂,”常敬几乎恼羞成怒,“我是说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她自己都流言缠身了,竟然不求托靠、还敢反过来威胁他?是客串献礼剧那种吗?”

  “再NG一次,下个镜头,你身体的某个部位就会不慎负伤。

  像是要把那些散落在夜色角落里的梦都拥回身体。

  他僵硬地扭过头。”

  却夏沉默,然后,“看星星么。上了妆的眉眼素淡精致,出了戏后,她就那样安静又慵懒地站着,随时能睡过去一样。

  在她屏到极限,就要吐息前。”

  “……”

  “卡,NG!

  想着“她应该感动得热泪盈眶了吧”,常敬假作不在意地接上目光——

  女孩神色清冷得很是漠然。”却夏平静说完,走了。却夏折起胳膊靠在上面,懒洋洋地撑着腮,往蓝黑色的夜空里望。”

  “…什么?

  他就懒懒睨着她,握上栏杆,冷白手背上青蓝血管一绽。

  却夏以为他不懂,耐着性子换词:“让你立规矩。

  如果一定要说那双近琥珀色的眼瞳里有什么,那也绝不是眼泪,而是“你有病吗”。

  陈不恪缓了一两步,眼神微动,最后还是跟过去了。说服我配合你的替身演员工作吗?”

  陈不恪:“?”

  “如今家里那些人不敢再欺您,陈家传到您手上只是时间问题,您何必为一时意气,做损己利人的决定?”

  ·

  今天晚上只有却夏一场替身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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