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维尔·巴普洛维奇·卡尔甘诺夫先生收」
再往下，竟是中文。
这样可不行。
离得近了，杨嘉北屏气，提起被子，却迟迟没有盖下——
他站在原地，如遭雷击。
她换了宽松的长袖睡衣，大约是暖气和被子太热了，她的左手从被子里伸出，和肩膀一块儿，搭在外面。
宋青屏。
宋茉是那个时候学会了生火。
大约也因为缺爱，在某些事情上，宋茉表现得格外敏感。没有地址，没有邮编，只写了一行俄语。
杨嘉北的俄语很好，他轻而易举看懂。
被厚棉被结结实实捂住的闷热，好似在火炉旁侧。”
宋茉没反驳也没有赞同。
里面掉出一封信。
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未曾有过。
杨嘉北走过去，打算将她胳膊重新放回被子，盖一盖，免得着凉。
宋茉拿了睡衣，脱下衣服，终于把身上沾了浓浓杨嘉北气味的东西全都洗干净。
而这条雪白的左臂上，深深浅浅，重重叠叠，新痕旧伤。！只能说不愧是警察大学里出来的人，原本乱糟糟像生死搏斗过的床榻此刻干干净净，他去找酒店要了备用的床单和被套，重新换了一遍，枕头也摆放得整整齐齐，甚至将被子叠成一个方正的豆腐块。不是什么历史书籍，而是小说，封皮已经掉了，因为杨嘉北无从辨认书名，翻了几页，原来是讲武松的故事，大约是后人写的，从武松幼年开始讲，讲他家乡遇饥荒，粮食缺乏。”宋茉蹙眉，有点疑惑，随后又舒展眉头，“好，我不说。疼痛也好，拥抱也行，窒息可以，濒死之觉也可以……越深刻越好，越重越好，只要让她感觉自己还被需要。你一个小姑娘家，满世界跑，我不放心。也不要紧。
书也不看了，杨嘉北将东西放好，轻手轻脚去卧室。
信封是用油纸糊的，看起来是自己裁的，端端正正，干干净净。
书有着很久的历史，纸页都发黄，还是竖排繁体的。！他怕她身体还没长开，怕太早了影响身体机能。
「宋青屏」
那信封封得严严实实，杨嘉北没有动，仍旧夹回书中。
宋茉洗过澡，杨嘉北在收拾桌上的东西，床已经被他收拾好了。
她总能轻而易举地接触到一些隐藏在平静下的糟糕情绪，就好似玻璃纤维，好似石棉丝，直戳戳、不动声色地深深扎到她的皮肉里，潜移默化。童年武松仗着身手好，去高高的榆钱树上薅了鲜鲜嫩嫩的榆钱，要回家和面做榆钱饼子吃……
刚翻几页，杨嘉北的手指顿住。
宋茉会自己生火炉，尤其是和爷爷在一块儿住的时候。”
“我还剩下五天假，”杨嘉北慢慢地说，“没什么事，你想去哪儿，和我说一声，我送你过去。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就差把心都掏出来给她看一看了。”
杨嘉北不管。每个教室都有自己的炉子和暖气片。但昨天晚上的确不错，他比药物的效用还要好些。
宋茉吹干头发，将豆腐块摊开，重新盖在身上休息。
作者有话要说：
贴贴～
以及……
俄语的名字好长好长啊……
我现在也没记住，只能记在小本本上提醒自己。”
“不能说吗？爱这种东西太虚无飘渺了，她急切需要真实感触来确认。
都是利器割破后留下的痕迹。爷爷年轻时候在大兴安岭做过伐木工人，落下了严重的风湿骨病，冬天的时候，他嫌弃统一供暖不够热，自己在家里花钱做了土炕，院子里弄了个小炉子。线装本，因储存不当，有些纸张已经损坏。
她有点依恋这种感觉。
缺爱的孩子才会早当家，早早懂事，早早做事，早早学会察言观色。宋茉丝毫不担心杨嘉北会在这时候冲进来——她相信杨嘉北的人品，他是那种第一回 宋茉主动、他都会红着脸急促地告诉宋茉，这样不好。
宋茉的确还在梦境之中，睡得安安稳稳。
她在家务上一直很擅长，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其实也不是很对。
她知道最好的办法就是和杨嘉北好聚好散说拜拜，别拖累他。
大约是少见阳光，宋茉的胳膊雪白，袖子卷起。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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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嘉北不打扰她，他很安静，去了套房看书——是宋茉昨天从爷爷家带来的那些书。以前不约束环保的时候，就用小炉子烧劈柴，树枝啊，之类的，宋茉若在，还会给她烤些土豆吃。
宋青屏……
杨嘉北对这个名字隐约有些印象，他脑子灵活，转了几圈，忽然记起。每天早晨，三个值日生要提前一小时到校，用木柴点火炉，生火。没别的打算，只是想看看宋茉是否睡得还好。
其实，未必是要追求那些短暂的感官愉悦，宋茉只是渴望一些被深刻爱着的感觉，即使是疼痛呢？
宋茉刚读小学的时候，有两年，教室中的火炉是需要值日生来生的——说到底还是供暖的纠葛，那时候工厂本身就已经是一摊烂账了，连供暖也吝啬，扣扣搜搜。
宋茉的爷爷，名字是宋青贞，还有个爷爷叫做宋青勇，姑奶奶叫宋青秀……
这个宋青屏，会不会是宋茉的某位长辈？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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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吧，”宋茉说，“我吃完饭还得再睡会，你别管我啊。她喜欢用热水澡冲，最好是把皮肤都冲得发红、恨不得冲掉一层重新长。
第10章 绥化（七）
宋茉感到些闷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