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上,顾非池都没有说话。”顾非池俯首凑得更紧,近乎呢喃地与她咬耳朵,温热的薄唇几乎贴在了她的耳廓上,“真的。
萧燕飞就静静地陪着他,手牵着手,两人不紧不慢地穿过隆恩门,龙风门,睿功圣德碑楼,正红门,一直走出了新红门。”
皇帝总说因为谢家穷兵黩武,导致国库空虚,却不曾想过没有国泰民安,又何来的国库丰盈。
那之后,唐越泽没来求自己放过萧鸾飞,甚至也没有去诏狱看她。
唐越泽摇了摇头。
去卫国公府与卫国公夫妇报了声平安后,萧燕飞就直接回了宫。”
与礼亲王道别后,两人手牵着手往皇陵外走去。
萧燕飞看过后,在折子上盖了玉玺印,就打发了裴谨,这爽快的态度令裴谨又是一阵感动,觉得太子妃为人就是比太子好说话。”
“让他进来吧。
顾非池停下了脚步,仰首望着西方的天际,那里还残存着最后一抹似血般的红色。”
“我说了算。
“既然他当不了这君主,那么,我来。
“殿下想为她求情?
紧接着,他自己也翻身上了马,神情已经恢复如常,一手挽着缰绳,另一手揽着萧燕飞的纤腰。
他的手依然紧紧地牵着她的小手,掌心贴着她的掌心。
唐越泽声音略有些沙哑地说道:“那天风势大,要是让留吁鹰得手,只要一栋屋子烧起来,怕是会烧毁一条街的所有房屋。”萧燕飞道。
萧燕飞的回应是,双臂环住了他劲瘦有力的腰身,把小脸埋在了他的胸膛上,额头在颈窝亲昵地蹭了蹭。
知秋接过唐越泽递来的手折,呈到了萧燕飞的案头。”唐越泽与萧燕飞见了礼,呈上了手折道,“明天三司会审宁王谋反案,呈上了手折。
从城门到卫国公府的这一段路,她策马足足走了半个时辰才到。”
“届时,大半个京城都会被火焰吞没,不知道会有多少百姓被烧死……”
京城一乱,朝廷必乱,北狄人再趁此机会挥兵南下,大景可能会亡国。
寒风吹拂着他鬓角几丝零散的碎发,覆在轮廓鲜明的面颊上,使得整个人透出一股子清冷桀骜的气质。
原本打算今天天黑前离开的顾非池又临时改变了主意。”
他的语气颇有些狂妄自大,倨傲而又骄矜。
……
萧燕飞最喜欢听别人夸顾非池了,愉悦地笑了。
萧燕飞骑着马,慢悠悠地从西大街上走过,白鹰在她的上方展翅飞着,盘旋不去,顾非池走之前特意吩咐了它,要它护送萧燕飞回去。
自皇陵回京后的那天起,唐越泽就领了差事,跟着禁军处理京城中的一些善后事宜。
直到现在回想起来,还让唐越泽感觉心有余悸。
顾非池也环住了她的腰身,动作是那么轻柔,仿佛环抱着什么最珍贵的奇珍异宝。”
“他告诉我,我的生母为什么会死。”萧燕飞直言问道。”
力图平静的语气略有几分复杂。但是,在我长大前,我必须要比所有人都努力,不是为了我的生母,而是为了我自己,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决定自己的人生,而不是被人摆步,受人掣肘。”
“……”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坐下的红马也不用顾非池指示,就载着两人往庄子方向奔驰而去。”
唐越泽沉默了一阵后,才又问:“是流放吗?”
他是皇子,熟知大景的律法,按照《景律》,通敌之罪主谋当诛,从犯按轻重,处斩刑或流放。”
“大景朝这几年来,人口少了近一成,赋税从先帝时的两千多万两锐减至一千二百万两。”他的唇角微微翘起,带着几分撒娇,几分诱惑,眼角眉梢都变得旖旎起来。
爹爹让他自己去选择他自己的路。
黄昏的最后一缕光斜斜地照了下来,旁边的红马打了个响鼻,长长的马尾甩在了两人身上,似在催促着他们。
裴谨捧着折子上前脚刚走,后脚祝嬷嬷就来禀道:“太子妃,二皇子殿下求见。
礼部日盼夜盼地等着她,见人终于回来了,礼部尚书裴谨火急火燎地把关于迎驾事宜的折子奉到了她手边。”
好不好?
西方天际的那一抹残阳彻底落下了,夜幕再次降临,天空中飘起了稀稀落落的雪花。”萧燕飞二话不说地断了他的念头,“你身上有伤。
怡亲王已经到了距离京城不过百里的栎县,会在休整两天后,和顾非池一同押俘进京。
萧燕飞放下了手里的青花瓷茶盅,慢条斯理地说道:“殿下应该知道的。
内阁于昨天就正式下发了公文,公告天下:
太子亲征,北境大捷,生擒长狄王铎辰锋。
“不好!”她脆生生应道。
宁王已被定了凌迟,但其他协同者,还待论罪。
唐越泽迟疑了一下,双拳紧握,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萧二妹妹,你大姐姐……会被定什么罪?”
萧燕飞令唐越泽协同三司查办此案。”
“他说,很多事得等我长大了,自己去判断。”
“那个时候,我随爹爹一起去了西北,进了天府军军营。”萧燕飞似笑非笑地斜了他一眼。
他亲眼看到了上十二卫从城中搜出来的那些北狄探子,也看到了那数以千计的一桶桶火油。
反正肩头的伤已经被萧燕飞看到了,他也不急着走了,在庄子上多赖了一天,腊月初五一大早把萧燕飞送回了京城,这才回去找怡亲王。
萧燕飞静静地听着他说。
“我已经好了。
顾非池扬唇笑了,骨子里透出一股让人难以忽视的自信来。
她看到有一家几人蹲在路边抱头痛哭,嘴里说着他们终于可以回去了;
看到有人咬牙切齿地在门口烧着纸钱,喊着太子殿下给爹娘报仇了;
看到有人兴奋地收拾着行囊,说着他要回北境过年;
还听到有人激动地嚷着,难怪太子自大行皇帝驾崩后,迟迟未登基,原来太子是在为了大景打天下呢。”
“军营太苦了,我那会儿还是男孩子最爱玩的年纪,可我受的训练比任何人都苦。
他们一起。
大行皇帝“驾崩”后,朝廷官员需服国丧二十七日,朝廷诸事停摆,三司坐审的事这才一直压到了现在。”
爹爹养育他长大,教他读书习武,教他明辨是非,教他为人处世之道,但从来没有说,他必须要恨皇帝,必须要为他的生母报仇。”
“我不明白,就想去找爹爹耍赖,爹爹自小疼爱我,对我一向有求必应,只有这件事……”
“那一次,爹爹把我抱在了膝头,告诉了我,我的身世。
他还从来没有跟她说过他年幼时的事,原来他七岁时就知道了。
“燕燕,我们回庄子,泡温泉,好不好?”
“他不是我的生父,娘也不是我的生母,我的生母是他的妹妹,皇上的元后。”伤口沾了温泉水,会感染的。
但首先,他必须强大起来!
顾非池低低一笑,将萧燕飞横腰抱起,抱上马。
“好!
“皇叔祖,我们先走了。
他转过头,注视着她的眼眸,瞳孔闪着灼灼的锋芒。
顾非池突然打破了沉寂:“我是七岁那年知道真相的。”
“但他没跟我说太多关于皇上的事,只让我学会要用眼睛去看,用脑子去想。
第177章
萧鸾飞在冬月十五事变当天就被锦衣卫拿下了,然后就被关进了北镇抚司的诏狱。
她心口略有些酸涩,仿佛看到了七岁时小小的顾非池一脸倔强的样子。
这会儿,外头天色半明半晦,已经是黄昏了。
萧燕飞没急着看那封手折,知道唐越泽的话还没说完,端起茶盅浅啜了一口。
“不如,待会儿你再确认下?
“我们一起。
“太子妃。
“我看到了这个国家各地民乱四起,朝廷拆东墙补西墙,赋税加重,看到朝堂上唯亲是用,外戚横行,结党营私。
二皇子唐越泽正在为帝后守孝,一身爽白衣袍十分素净,头发以银簪挽起,整个人显得又清减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