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人陷入了沉默,半晌后,她的声音响起:“陛下说,我与摄政王是青梅竹马,摄政王对我应是有几分旧情,既如此,他不若成人之美,将我送到摄政王身边。摄政王今日怎么一大早就入宫了?
而在封闭的屋舍里,女郎身上的香气,变得更加浓郁,丝丝缕缕攀爬上谢灼的衣袍。”
“今日摄政王早早入宫来见您,不为别的,就是教您剑术,再想与陛下比试一二。
危吟眉有些羞耻,半晌又道了一句:“摄政王可以帮我吗?
作者有话说:
小剧透一下,小眉不是那种柔弱到不会反抗的人,她很坚柔,也很聪明。”
危吟眉走出屋子,立在原地,眺望摄政王离去的背影。
她将窗户悄悄推开一点,冷风便裹着外头人的说话声飘进殿内。
宋武蹲下身,手贴着谢灼耳朵说了几句话,将那酒中下了鸩毒一事告知摄政王,退出屋去。
第6章、怜惜
冷风呼啸入屋,经文翩飞。
片刻后,她低矮下身,在他身后半跪下。
“阿启。
只是出乎他的预料,摄政王竟和她一同入宫。她走到谢灼身边,将他那件黑狐毛披风规整地叠好。”
她委婉地道出了前因后果,料想谢灼定能听出言外之意。
谢灼让手下去找一个婢女来。
谢灼身子微微后倾,那些黑色发丝便堪堪拂过他高挺的鼻梁。
跟在谢灼身边的宋武,回过头来:“天寒地冻,道路湿滑,殿下护送娘娘回宫,顺道见陛下。
危吟眉知晓自己现在是何模样——
傍晚时分,少帝派了嬷嬷来她宫中,将她宫裙剥去,只留下了一件肚兜小衣和纱衣,披着一件披风,就给送到了王府。
车厢微微摇晃,暖炉里烧着木炭,丝丝缕缕的热气飘出,危吟眉垂下目,思忖着回宫之后该如何与少帝交代。
危吟眉身上的披风也被吹得簌簌摇动,露出女郎一截纤细小腿,腻白若雪,仿佛惊鸿一现,很快又被落下的衣料给挡住。
如此一来,室内便只剩下了二人。”
危吟眉若有所悟,心道谢灼护送自己是假,去见少帝才是真。
危吟眉动了动手腕,道:“可否请摄政王为我找一个侍女来,替我解下绳索?可陛下昨日派人将自己的妻子送到别人榻上,想必是夜不能寐,辗转反侧的。
到了深夜时分,谢灼缓缓睁开双目,他从经文中抽出思绪,待转过头去,就看女郎还坐在那里。
嬷嬷跪在她右脚侧,询问着:“娘娘,您在王府待了这么久,最后摄政王可曾动过您?
昨日家宴上那么多人在,危吟眉尚且能感觉他身上的压迫感,现在与他独处,这一份感觉更加强烈,她就像是闯入他领地的猎物,被他那柔和的目光反复地鞭笞打量。
立在屋外的手下,推门而入。
“娘娘,奴婢来伺候您更衣吧。”
少帝想让谢灼来亲自来解下她身上的绳索,可她做不到这般。
可他见少帝要说什么?
谢灼不语,危吟眉要想维持跪姿十分吃力,身子都打了颤,许久之后,终于得到他的回应。
正这时,马车忽然一晃,一阵马蹄声传来。
可谢灼没有,他只是将披风解下,随意地扔给宫人,问道:“孤睡得很好,昨夜陛下睡得安稳?
她长发飘飞,若海藻一般朝谢灼飘去。”
危吟眉膝行几步,到他身侧,摇头蹙眉道:“少帝令我今晚必须宿在燕王府,此时皇宫已经落匙,侍卫不可能再开宫门。
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他转过头来,二人隔着冬日的氤氲冷气相望。
“我差人送娘娘回宫。
“来前陛下与你说了什么?
谢灼握着长剑等着他。”
危吟眉不打扰他们,径自走入未央宫,进入一侧偏殿。”谢灼阖上目,问她。”
危吟眉克服了心中巨大的羞耻,将少帝的话转述给他听,声线都是颤抖的。”
她贝齿咬唇,像是难以启齿,解释道:“我的双手被人别到身后,用绳子束缚着,衣着单薄,不能蔽体,是少帝将我这样送来,他想让摄政王帮我解开身上的绳子。
危吟眉穿戴好一件干净的衣裙,从屏风后绕出来。
这是属于谢灼的披风。”
谢灼挑眉,语调冷淡:“娘娘自己没办法解吗?”
衣着单薄、难以蔽体。
谢灼的眉眼深邃,眸色深沉,视线压在她身上。
少帝企图在谢灼脸上找出一丝情绪的波动。”
他回头朝宫殿的方向看了一眼:“方才皇后回来,身上好像换了一件衣物,没穿昨日那件披风?
如今的谢灼,周身是冰天凛地的冷,没有一丝烟火气。
殿门外传来一阵“笃笃”声,一个婢女捧着托盘推门而入,到案几边,将摆放衣裙的托盘放下。”
更漏声滴滴答答回荡在屋内,让这深夜显现出更加深邃的宁静。”
谢启一听心急跳,便知摄政王果然是来谈此事的。
这莫名的一句话,让屋内空气一下凝住了。朕记得今日是休沐日,文武百官无须进宫上朝。
一护卫上前,在少帝身侧抱拳,躬声道:“陛下,您请吧。
少帝猝不及防,险些没接住。”危吟眉开口道。
谢灼视线从她脸颊上掠过,起身点燃了灯烛。”
他话音才落,便见一物一晃而过朝自己飞来,是一柄未曾出鞘的长剑。
养于深宫多年,谢启几乎是一瞬就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几缕冷风从门缝中吹进来,谢灼鬓边碎发微动,继续打坐礼佛。
若非她亲口所说,谢灼大概也猜不到,她全身上下只套了一件他的黑狐毛披风。她透过窗纸,还能影影绰绰看到院子中二人的身影。
帘子很快落下,隔绝了目光。
到了皇宫,危吟眉手提裙裾走下马车,少帝就立在殿外等着她。
谢灼翻身下马,道:“皇后先入殿去,孤有一些话,要与陛下私下说。
危吟眉略感诧异,挑起帘子,询问外头。
“我的双手被绳子束缚着了,还请摄政王帮我解开。
谢启深吸一口气,接话道:“是,朕是将皇后送到了王府,那七叔与皇后相处得怎么样?他对摄政王的旧物,不会染指半分。
危吟眉看向侧前方,谢灼坐于马上,脸上没有半点多余的表情。
谢灼的视线慢慢抬起,与那双秋水潋滟的女子双目对上。
危吟眉连忙摇了摇头:“不要找他!”
危吟眉听到了说话声,神思回笼,睁开眼,就见谢灼朝屋外走去。漆黑的月色吞噬了她的身影。少帝真把她逼到绝境,她也不会让少帝好过。
冰冷的态度,便表明了他的态度。”
他看了一眼宋武,让对方上前来。
从危吟眉的视角,只看到谢灼的背影修长,宽肩窄腰,一派的深沉。
宋武去将扇门关上,冷风隔绝,风声小下去一半。”
危吟眉被她搀扶着起身,走到一侧的屏风后,当侍女替她解下披风时,眼中一闪而过诧异的神色。
那嬷嬷也不说话,低头用拣子拨弄暖炉里的炭火。
她虽然万分难堪,却依旧端端正正地坐着,轻轻柔柔诉说着自己的遭遇。
宋武低低地道:“娘娘,您请吧。”
这话明显意有所指。
顺着她笔直的小腿,上面似乎也是赤着,小腿肌肤裸.露,一直到膝盖隐没于她身上那件黑狐毛披风里。”
谢灼面容沉静:“是吗。
谢灼不动,危吟眉也不动,二人就这样僵持着。
他都能看出来摄政王的冷淡态度,相信皇后是聪明人,肯定也能看出来。”
危吟眉朝她投去一眼,那嬷嬷触及皇后冰凉的眼神,立马噤声,心想到底是娇贵的主子,身份尊贵,这事不该由她这个奴才来问,等回了宫廷,自有皇帝亲自过问。
冷风吹起帘子的一角,危吟眉朝外看去,有几个眼生的侍卫策马在侧,为首之人却是谢灼。大概所有人都猜不出来她会干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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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亮,危吟眉坐上了回宫的马车。
宋武看向她的眼神极其复杂,曾经王府上下都将危家女郎当做未来的主子,可他既然亲眼见证了昨夜宫宴上一切,就不可能再对她如以前一样恭敬。
但他迟迟没有回应。这样的人,一颗心好像是铁做的,捂不热的。
危吟眉低下头,看到他身侧摆放着一叠经文,不记得他曾有过礼佛的习惯。
他一夜未眠,今日天未亮起了身,就是为了等着危吟眉从王府回来。
有一抹淡淡的薄红,浸透了她雪腻的白皙,一直烧到了她的耳根处,一绺娇柔的碎发贴下,那双眸子温良无害,眼尾微微上扬,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勾人。
危吟眉心跳砰砰,轻声道:“今日之事,多谢摄政王。因为昨夜的事?
谢灼朝进来的宋武道:“去给皇后备一间屋子。
她澄澈眸光闪了闪,脸上神色终是慢慢落了下去,裙琚慢慢桨过地面。
她低垂着头,一动不动,似乎熬不过睡了过去。”
少帝回以一笑:“朕也一样。”
轻轻的两个字,却重重敲打在危吟眉心上。
女郎的下巴被出锋的黑狐毛掩盖住,骤然与他对视,眼中清水慌乱起了水波。
谢灼喃喃道:“旧物。
同时谢灼自己也取了一柄剑,摄政王身量高大,一身武袍,玉革带束腰,干净飒练,
他手按在身侧,缓缓拔剑出鞘,伴随着他拔剑的动作,有鸣剑声响动。”
少帝低下头,望着自己手上的那柄长剑,喉咙发紧。”
“宫中的嬷嬷本是想将我直接送到你的床上,是我求她不要这般,先解了我脚下的锁扣。”
年轻的摄政王立在梅树下,斑驳光影落下,他面上带了一层浅笑,改了称呼。
而在她这话落地后,她随意挽就的发髻上,玉簪子也“啪”的一声从发中滑下,坠在地上,青丝便如瀑般泻落。
少帝立在庭院的梅树旁,笑道:“摄政王昨夜睡得可好?”
并非她想留在谢灼府上,是少帝威胁她必须在王府待一整夜、明日才能回宫。
想起了昨夜的毒酒一事,危吟眉开口道:“昨夜少帝令我为摄政王斟酒,事先我并不知道他的谋划。
她随之站起身来,一旁宋武跟随在侧。
那一份妖妖娆娆的香气,慢慢扑向了谢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