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听说是郑大官人的中人,顿时热清起来,连着带她去看了好几处正经铺面,又细细说了优缺点,当真半点不遮掩。
师雁行都一一看过,最终定了南二街丙字午号。
因是郑义介绍来的,周开也算尽心,实话实说道:“别看上一户买卖做得不成,但经商这种事,还得看个人,不然那么多卖布的,怎么偏就大官人发达了?
张屠户的呼吸都急促了。”
师雁行点头,“两头。
哦,对了,现在已经没这么多了,因为交了商铺租金。挑两根筒子骨,要肥些的,再把我留出来的那块好五花包起来!
看别人吃的好,她也会感受到由衷的喜悦。要肉?
这次的宴席比上次规模还大,出力还多,又有孙县丞的事排着,郑义自然不会亏待她。
但因为上次的酬金就是天花板了,所以这次还是四十两,但送的布加到了八匹,棉五缎三,额外还有好几匣子体面点心。
来到大禄朝是个意外,但既来之则安之,她想把这点传统继承下来。
这个时候,谁……张屠户猛地扭过身, 果然见到熟悉的青布油毡棚的骡车哒哒哒跑过来!
过去的几个月内,她认识了许多人,她帮过别人,别人也帮过她,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很该趁着过年加深下感情。
上辈子她就很喜欢操持年货,因为在新年那个特殊的时期,仿佛就连平时深恶痛绝的商业应酬都带了几分温柔的暖意。”
想到这里, 张屠户忍不住倒背着手走到外面, 伸长了脖子看。
师雁行一个年轻女孩子做吃食买卖,自然是离那种地方越远越好。
一觉酣睡,醒来天都黑了。”
呜呜,我也需要安慰啦!”
张屠户愣了下才慢慢明白过来,“两,两头?
完蛋啦!
路上空荡荡, 连条狗都没有, 张屠户失望地叹了口气,耷拉着脑袋要往回走。
“这是我们自家在屋里种的,别看不起眼,味儿好着呢,熬猪血养人!
先来取了筒子骨, 回去炖在大锅里慢慢熬汤,她们先美美地睡一觉,醒了正好涮锅子吃!
前两年没得换,如今多好几套,穿一套,看几套!
有寿骤然回神。
特别麻烦,大多长得不好,甚至养不活。
楼上的两个房间正好可以给她们一家三口和后来的帮手、护院住,中间空着的位置和后院做库房,顺便安置骡车。
一听有吃的,有福眼珠子都亮了,立刻高举双手蹦着跳着喊,“姐姐,我也要我也要!”
鱼阵醒了,蠕动着往她怀里钻,小肚皮咕噜噜直响。
说好了去五天,这都六天了, 咋还不回来?
再过一会儿, 好像还混杂着车轮滚滚碾压地面的动静。
“唉!”
如果不是郑大官人介绍的,这样好的铺面,他绝不会领生客来看。
两头猪啊!
赚得多了, 底气就足, 感觉腰膀也粗壮了。”骡车到了近前, 赶车的师雁行跳下来活动手脚。
等回头上一任租客离开,她就可以直接过来了。
师雁行拍拍小孩儿肉乎乎的屁股,“姐姐给你做好吃的,要不要?
怎么会有这么没眼色的小孩!
到大禄后的第一个新年即将到来,生意又发展得很顺利,一要庆贺,二来也要人情走动。
而且天气好的时候,门口也可以添几幅桌椅,顺便把锅灶挪出去,立刻就相当于多了好几个不用额外纳税的摊位,屋里也干净清爽。
人家就一口气要了?有的话也要一方。
张屠户连连点头,忙不迭往屋里走,“嗨,要什么我给你们送过去就是了,还巴巴儿跑一趟,怪冷的……他娘,他娘!
铺面是正月十七到期,但很抢手,现在就已经有许多人频频咨询。
师雁行大致丈量过了,单层面积大约在六十平左右,空间比较充裕,暂时够用了。
回来之前,她按照郑义说的去找了那位名叫周开的牙子。”
师雁行笑,“确实。
最后,连带柳芬和临时贡献了红豆细沙的赵大厨一起,众人都在小厨房门口排排蹲,美滋滋啃完了热乎乎的油炸糕。猪血也来一方!
但相应的,县城的广阔市场和高消费能力同样是小小的村镇无法企及的。
况且还有青山镇上的卤料粉包买卖支撑,师雁行觉得可以冲一把。
他平时得卖多少天?
第42章 冬日火锅
张屠户最近有点愁。!
结果才走几步, 就听见“哒哒哒”,类似蹄子磕碰地面的声音。
租金确实高。
张屠户有点激动, “回来了啊?
那是一处带后院的二层小楼,原本就是做吃食的,只是主人经营不善,赚不出房租来,就想着回老家种地。
当时江茴就“发了狠”,说要喊上郭家姐妹,给大家狠狠做新衣裳穿。
但也不为了挣钱,看着一颗颗翠绿的小苗苗在枯冬里慢慢成长,就挺乐呵。”
张屠户一怔,我就是个卖肉的,能有啥要紧事?有猪血没有?
若说没有这一户,他一直像以前那样每天卖个几斤十几斤肉,倒也过得去。”
张屠户他老婆是个麻利人,不多时,果然送出来一大串东西,额外还有捆老菠菜。
师雁行笑着道谢,张屠户又要送她们走,师雁行却笑道:“且走不着,还有要紧的事跟您商议。
对方一开始见她是个小姑娘,果然不大上心。
“介介!
“张叔!
嘿嘿,好吃!
师雁行深以为然,于是当场爽快付了一半租金,又签了合同,亲眼看周开回去将写着“南二街丙字午号”的水牌撤下封存。
有铺面的好处就是能做点体面东西,请体面的客人入内慢用了。
这里的寻常百姓都舍得花七、八文钱吃早饭,更何况其他?
后院单独有门,可以驾车直接进来卸货,保证客货分流,忙而不乱。
大冷天的,就是吃点热乎乎的汤汤水水才好!
足足五两,这在小镇简直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师雁行活动下酸痛的胳膊腿儿,躺在炕上缓神,脑子里却想着这一回的收获。”
市面上常有洞子货卖,但价格高昂,寻常百姓根本支付不起,但也冬日里也馋那口鲜嫩青菜,怎么办呢?”
周开道:“我也不哄你,五两的月租确实不便宜,但这位置也是真不错,值啊。!
人就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之前他还跟婆娘商议, 要这么下去,保不齐明年就能翻新青砖大瓦房了哩!
可那师家起来之后,他每天至少能多卖五七斤!
回,回来了!”
虽然现在交际圈不大,但这年头的猪没经过人工改良品种,体型较小,肉也少,送人的加上自家留的,两头还未必够呢。
亲娘咧!”
又往西一指,“那里是西市,多有商客买卖,都是干净生意……”
之所以额外提出来是干净生意,是因为五公县也模仿都城分东西两市,东市相对乱一点,多有青楼楚馆,也就是妓院,往来人员比较复杂,虽然赚的不少,但是有纷争。
甚至年底串门子时,都能送好友几块尺头。
师雁行每年都会带人灌香肠、熏腊肉、煮烧肉、做风干鸡鸭和猪牛肉干,然后用真空袋密封起来,一份份送人。
哎?
因为连着几天, 原本的郭张村大主顾都不在家!
这么一来,别说过年的新衣裳,接下来几年她们都不用再买布了!
自己赶车比开车可累多啦,回家后,师雁行和江茴先强撑着将五花肉挂起来,又把筒子骨倒水煮上,只胡乱擦洗了脸,又略烫了脚,然后倒头就睡。”
抽泣声戛然而止,然后传来弱弱的,“要~”
呜呜。
师雁行道:“我想跟您买两头肥猪。
好丢脸!”
师雁行点点头,“先要两根筒子骨,再要点五花。
他往东一指,“那边是县学,再往后就是县衙。
这就算定下来了。
两回郑家给了八十两,再加上去之前疯狂团购和各色卤鸡卤鸭攒下来的小十两……
师雁行狠狠吐了口气,去县城的启动资金已经够了。
鱼阵悲伤得不能自已,努力把自己埋进师雁行怀中,谁的安慰也不听,只把小屁股露在外面。
楼下做厨房、摆桌椅,桌椅可以沿用上个租客留下来的,虽有些旧了,但都保养得很好,桌面平整,四腿俱全,擦得干干净净,倒是省了一笔添置的费用。”
都下半晌了, 来不及做什么细致的, 路上她就想好了要吃火锅。
就有人如张屠户家这般,自己在暖和屋里垒个土方,试着种点家常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