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科莫多

第201/210章

  他来回地看着柳皇后和谢无端,四肢莫名地有些发凉。

  “没听到本宫的话吗?”

  当他对上柳皇后的眼睛时,蓦地发现她的脸色一点点地褪去了血色,攥着袖口的指尖微微发白、发紧。”谢无端意味深长道,唇边浮起一抹冰雪般的淡笑,对着顾非池招了下手,“阿池,走了。!”

  他的意思是,皇后因为柳汌之死受了刺激,并不是有意针对谢无端。杀了他们!

  唐越泽小心地搀着皇后,柳皇后完全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泣声道:“阿泽,你大舅父怎么说不出话,是不是嗓子哑了?!”

  谢无端定定地望着柳皇后半晌,侧首转向了顾非池,在他的鬼面上转了转,目光幽幽。

  她很想朝柳汌冲去,只是被大皇子唐越泽死死地拉住了。这两个字像刀子般刺在了柳皇后的心口,心脏急速地跳了两下。

  “斩得好!

  顾非池淡淡一瞥,眸色变得深沉了几分,轻轻拍了下谢无端的左上臂,似是漫不经心地懒懒道:“表哥,我们走吧。

  当顾非池与谢无端慢慢悠悠地从左掖门出来时,远远地就看到唐越泽扶着恸哭流涕的柳皇后从喧闹的人群中慢慢地退出。

  后方的侍卫们不约而同地垂眸看着靴尖,只当自己不存在。”

  顾非池微微点头,随意地抚了抚衣袖,叹道:“疑心生暗鬼,便是太子之位,怕也安不了皇后的心了。

  皇帝不听她的,大皇子不听她的,现在连区区几个侍卫也不把她这堂堂皇后放在眼里了吗?

  柳皇后是微服出来,但她是皇后,自然不会孤身出行,除了大皇子外,随行还带着侍卫护驾。!他这是有多见不得人的事怕被别人知道啊……”

  话说了一半,柳皇后的话戛然而止,双眸猛地瞪大,死死地瞪着从左掖门出来的顾非池与谢无端。

  柳皇后很快又抿唇,强行绷住了脸,一手死死地捏紧了自己的袖口。”

  柳皇后恨恨地盯着他,满口银牙咬紧。

  然而,无人应声。

  她的声音略显尖利,但在周围鼓噪的喧嚣声中不显,那些百姓的注意力都投在刑台上,倒是没什么人留意这边的动静。”

  “不不,定是你父皇让人把你大舅父的嗓子都毒哑了,可怜你大舅父临死还遭了大罪。

  “我的母亲是不会自绝的。”

  “他还真是心狠手辣!

  像是瞬间被人从梦中打醒似的,她一下子想明白了。

  “我从前听仵作说过,人生前的伤口与死后的伤口是不同的。

  他们的差事只是护驾,保证皇后的安全,现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对方又没有行刺之举,他们如何能动手,别说打不过了,就是打得过,他们……也不敢啊。

  柳皇后的失态显而易见,看得唐越泽心里咯噔一下,混乱的心绪中似有什么呼之欲出,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阳光下,令牌上那血红色的“斩”字那般刺眼。”

  “母后,不是说,皇姑母是自刎的吗?

  某个侍卫偷瞟了一眼顾非池那似笑非笑的面庞,立即又垂下了头。

  再说了,他还活着呢,就是为了他,母亲也舍不得去死,更不可能在那个时候去死。”

  “添把火去。

  唐越泽也露出几分惊色,表情微妙。”谢无端的语速变得更慢,一字一顿地说着。”

  “我知道您难过,可这一切都怪大舅父一时行差踏错,犯下这弥天大错,您又何必迁怒表哥……”

  “表哥……”唐越泽又看向了谢无端,心里多少有些愧对这个表哥,一手指了指刑场那边,“还请表哥见谅。

  终于——

  那块斩令牌被无情地抛了出去,“啪”地摔在了刑台上。”柳皇后保养如少女的手指向了顾非池与谢无端,厉声吩咐身后那几个乔装的禁军侍卫,她的声音早就哭得嘶哑不堪。

  谢无端俊美如玉的面庞上看不出喜怒。

  “暗鬼生业火。

  谢无端接着道:“还启了棺。”

  两人一前一后地从午门城楼上走了下去。

  对了,昭明便是谢无端与顾非池之间的联系。

  谢无端的心脏一阵锐痛,眼眸也变得更深邃。

  鲜血喷出,柳汌无声无息地倒在了行刑台上,身下,血流了一地。

  随夫殉情,不是母亲的性情。”

  “真是恶有恶报啊!

  满腔恨意汹涌难捺。

  站在城楼上的顾非池轻轻松松地将下方的一切收入眼内,顺着柳汌的目光望了过去,道:“皇后来了。

  这时,原本面如死灰的柳汌突地眼睛一亮,脸庞也有了些许光彩,目光灼灼地看向了人群中的某个方向,“呀呀呀”地大叫不已,神情激动而癫狂。”

  表哥?

  “杀了他们。

  “尸骨是黑的?”

  “……”柳皇后的嘴唇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唐越泽满脸尴尬,只能放软音调哄着柳皇后:“母亲息怒,别气坏了身子。

  谢无端垂眸看着人群中的这对母子,淡淡道:“皇上为了安抚皇后,应该会在万寿节上立太子。

  谢无端定定地看着柳皇后,又道:“我看了,母亲的尸骨是黑的。

  刽子手的屠刀一次次地挥起又落下,每一次刀落,便有一人软软地倒在刑台上……

  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随风弥漫在午门广场上。”柳皇后气得双目喷火,脸都青了。

  刽子手立即应声,将寒光森森的鬼头刀高举了起来,对着刀口喷了口酒液……

  手起刀落,干脆利落。”

  观刑的百姓之中爆发出了快意的欢呼声,人群再次沸腾了起来。

  柳汌已死,但行刑还未结束,接下来受刑的便是柳家三族的其他人。

  众人都为恶人遭了报应而欢庆着,也唯有柳皇后一人在哭,突然,她用力推了唐越泽一把,踉跄地往前走了几步,可很快又被唐越泽死死地攥住了胳膊。

  都是顾非池和谢无端联手害死了她的大哥!”唐越泽若有所思地蹙了蹙眉,猛地看向了身边的柳皇后,“这代表皇姑母是中了毒!

  他微转头,面向了脸色乍青乍白的柳皇后,略显突兀地说道:“我昨天去了一趟皇觉寺。”

  谢无端也同样看到了人群中的柳皇后,皇后一身素服,身上不着半点钗环,混在喧嚣的人群中,捏着帕子哭得不能自己。”

  昭明长公主的棺椁在皇觉寺停灵了大半年,里头的尸身早就腐败,只余下衣裳以及一具枯骨。

  柳皇后的面色又是微变,目光游移了一下,神色间有些慌乱,有些担忧,也有些畏惧。”顾非池突然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谢无端得了双亲的尸首,没有即刻扶灵安葬,而是先把谢以默的头颅带上了金銮殿,现在又开了昭明长公主的棺,他还真是百无禁忌啊。

  哪怕他们父子都死了,她但凡有一丝活着的希望,也不会自绝,而是为他们父子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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