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花朝廷的钱，不必县衙自己关起门来精打细算，着实大方了许多。
这些还都是有点脸面的，至于下面没品没级没脸面的，也有多少不等的红封，或是衙门里分几斤肉，图个好意头。”
孩子喜欢，那就让她做嘛！
不偷不抢养活自己，挺好。
若非有钱，三师弟也不能正经习武，只得如那些苦力一般混日子……
若不是没钱，小师妹又何必在如此年华抛头露面，一力担起养家重任？
没有！”
这是合理要求，人家也没狮子大开口。
苏北海冷哼一声，甩袖子进屋。
那老两口干了大半辈子，如今也算得了善终，又挨着屋里各处摩挲一回，乐呵呵搀扶着上了驴车，格的格的回家养老去了。
师雁行看中那铺面大小和位置，一口气签了三年，短时间内不必再搬动。”
按照规矩，朝廷会给官员发节礼，而各地衙门也会给下属们发，用的是专门的拨款，每年都有定额，即便不用也落不到个人手里。
那随从心头一惊，忙低头认错，“是小人多嘴了。”
距离中秋节还有将近两个月，但聚云楼的人私下已经找他探过口风，他本以为今年没什么不同，还放心大胆收了孝敬呢……
如今看来，那位师掌柜着实不一般啊，不过昨儿才来了一趟，今儿老爷就改主意了？
以往自己懒得计较这些细枝末节，可如今既然有更好的，正好换了他们，卖裴先生一个人情，也叫聚云楼的清醒清醒。”
苏北海：“……”
这还不算大事？
李金梅看得傻乐呵，帮着扛大锅的时候就忍不住吞口水了。
扎且烫。
周开帮忙去师雁行看中的那家铺面问过了，那店家确实打算今年租期满后就不做了，但并非生意不好，只因几个女儿俱都嫁了，无人接替，自己和浑家有了年纪，受不住操劳的苦楚，这才决定回家颐养天年。
之前六成都有得赚，这次的八折利润就很高了。
分店内外修整停顿，托人掐算吉日，须得过了中元节才好开业，便先开窗通风。
七月流火，白日虽还有些热，但酷暑已过，要不了多久就是秋天了。
听说有人想提前接租，那人家去后与浑家商议一回，说：“提前也不是不行，但除房租，还须得叫他补足我家盈余才好。
如此选了八个人出来，又让郭苗和红果她们老带新，分批培训了一回。
进上来的东西越发糊弄，交出去一百两银子，送进来的能值五十就不错了，打量自己是瞎了还是傻了？
粗粗一算，光中秋这一笔就能顶正常一个月的利润了。
不提聚云楼还好，一提也是一肚子气，这几年他们得了意，很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真以为没了聚云楼就不成么？”
胡三娘子点头，“就是这理儿。
难熬的夏日总算过去，分店也准备好了，县衙那边又忽然来人，说中秋节要订购月饼礼盒若干，着实令师雁行喜出望外。
姚芳和李金梅初来乍到，自觉寸功未建，有意彰显本事，权当纳投名状，忙前跑后十分积极。
苏北海忐忐忑忑来，郁郁闷闷走，总觉得跟这群人说话怎么就这么费劲！
没法子，还是找机会还回去吧。”
因当地文人雅士总爱往聚云楼去，久而久之，大家都觉得那里的一砖一瓦都透着风雅，历任老爷们也爱用他家的东西做节礼。
这个活儿好，东家也痛快，她食肠宽大，每每用饭时必要添碗，可谁都没笑话她，反而都说能吃是福。他一直都觉得士人对“金银”一道的态度过于虚伪。
至于好不好吃，谁在乎？
口口声声“铜臭逼人”“耻与为伍”，可做了官之后，却又想尽办法捞银子。
如今县上百姓都知道师家好味活儿轻快干净，月钱给的及时，东家和气不说，过节还有额外福利。
早知道就装傻了！
这么一算，加起来足有将近二百个。
反正向朝廷报账嘛，油水多着呢！
“可以。
原本他还以为对方是来替方文才找回场子来的，没想到竟然是小师妹。
但只要裴远山表达一点倾向，苏北海立刻就能帮着办了。
田顷在隔壁嗑瓜子偷听。
来了才几天？
到底是知县，钦差都应付过，这些不过小场面。
原本有匠人看师雁行年纪小，又有钱，一时忙不过来就想偷懒，被姚芳当面抓住，老老实实从头来过。
裴远山轻飘飘道：“无妨，她自己喜欢就好。
光这些，若找老手艺的木匠打造，少说也得一两多银子呢！
不用劳动白拿利润，那家人也是喜出望外，听说是个女掌柜，还特特挑了几样脂粉包了，委托周开帮忙转交。她都觉得自己上膘了！”
金梅弯腰生火，闻言憨笑道：“我脑子笨，也不懂什么大人物小人物的，东家待我好，我就豁出命去保她便是了。
反正东西都差不多，凑个意思就成。
简直荒谬嘛！
钱有错么？
再有郑家如上次端午节一般订的礼盒，一口气要了四十个，另有自家吃的散的。
“今年衙门里的中秋节礼都从师家好味拿货。
师雁行亲自出面，问了一回有没有识字的，鸦雀无声。
问及价格，来人倒是很痛快，说照八成即可。
之前红果她们端午带回家的粽子和五毒酥饼礼盒，十分体面，不知引得左邻右舍何等艳羡！话说她竟一直没告诉外头么？
若是男人，直接弄到身边做个书办也不是难事，偏偏是个姑娘家！
一切稳中向好，师雁行大手一挥，给大家伙儿放了半天假。
只好退而求其次，要会算账的，再不济也是手脚麻利，勤快能干的。
等一切尘埃落定，已是七月上旬了。
有这么两尊门神守着，师雁行着实解脱出来，只隔三差五来看个进度即可。
不光学子要敲打，那起子做买卖的奸商更要敲打！
又要对外招聘人手，还是都要女孩子，本地的优先。
裴远山唔了声，“那不知苏大人来有何要事？”苏北海暗中整理下思绪，试探着开口，“这君子远庖厨，令高足虽是女儿身，但屈身行市实属委屈，不如……”
至于怎么安排，老实讲，他还真没想好。
稍后周开又请了房东来，三家齐聚，他做个见证，各自签订合同，当面交割了钱款，如此才罢。
胡三娘子就笑，“待久了就知道了，掌柜的好处可不止这些，许多大人物都同她往来呢！
中秋节尚早，师雁行暂时还不知道苏北海主动给了她一把大活儿，还在家忙活开分店的事呢！
江茴开了签子，郭苗去了银子，带着三妹等人上街采买。
“晌午都不回去，我请客吃串串！
老两口都是板正人，家具虽不是新的，但多年来保养得很好，尤其是几个货架子，几条长凳，俱都抹得锃亮，正好后期用来摆货、待客，省得再去外头花钱买了。
若非没钱，大师兄早年也不必被人四处撵，惶惶如丧家之犬；
若非有钱，他幼年时几场大病就死了，怕不是如今坟头草都换过十几茬！
听说要开分店，附近的大姑娘小媳妇儿们先就挤破头，这个说我手脚麻利，那个说我家就在附近，保准上工及时等等，乱作一团。
随从愣了下，小心提醒道：“老爷，不用聚云楼的了么？
师雁行觉得没问题。
有几样不便带走的笨重家具，索性也不费事卖了，都留给师雁行使用。
但师雁行觉得，苏北海应该也是看了裴远山的面子，不然多出来这部分他们几个官员完全可以自己分了。
随从就听自家老爷在轿子里一声接一声叹气，既忧且恐，以为遇到了什么大事。便是她们的爹娘也是面上有光，得意许久。
若实在优秀的外地姑娘，也可以帮忙解决住宿。”
如今本店加作坊的自己人已经有十多个了，再算上新来的姚芳和李金梅，一起出动时呼啦啦一群，很有点规模。
而且衙门人多，从上到下根据官阶高低分派大小礼盒，再加上有品级的女眷，她们每月也有朝廷给的“俸禄”，自然也不能少了她们。
交了银钱就可以正式扩张了，师雁行又请了之前的匠人来砌烤炉，并采买桌椅板凳、粉刷墙壁等，忙得不可开交。
其余人搬桌摆椅、洗菜切肉各自忙活，十分喜气洋洋。
苏北海瞥了他一眼，目光中满是警告。”
多做一日便赚一日，总不能白白亏了银子。
师雁行谢他成全，主动给了十二两。
他以为的大事，对方浑然不以为意。
对方是做胭脂香粉的，兼着卖些口子油、针线等物，因做的年岁久了，有口皆碑，附近百姓都爱往这里来，一月下来约莫能有个十两八两银子。
人多嘛，吃锅子、串串之类的最省事。
后悔，现在就是非常后悔！
咋的，师父师兄拿不出手？往哪儿放都不合适。
至于小师妹做买卖，哼！
想到已经收下的孝敬，随从就是一阵肉疼。
他自认自己口才也算上佳，可自从戳破了师雁行和裴远山的关系之后，就有点不知从何下手，活像从火堆里抱出来一个刺猬。
“之前属实不知道师姑娘是先生的弟子，着实冒犯了。
搞得好像自己小题大做一般！
苏北海憋了一路，到衙门后下轿，才踱出去两步又停下，摆手示意随从上前。
另有几口大箱子，也好使，塞给姚芳和李金梅装家当。